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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源于热爱(一)
发布日期:2017-07-01
新闻来源:党委宣传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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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简介:
        蒋平,男,教授,博士生导师,汉族,生于1945年8月,1968年毕业于北京大学数学力学系力学专业,1979年6月到我校任教。1983~1985年在英国Liverpool大学进修,1990~1991年和2003~2004年应邀在Liverpool大学冲击研究中心从事合作研究,2000年和2007年分别应邀到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和德州大学阿灵顿分校进行学术交流。首届校教学名师,1997年度全国优秀力学教师,主要从事工程力学、冲击动力学和断裂力学领域的教学和科研工作。“八五”以来主持和承担各类科研、教改项目10余项,获中石油优秀教学成果二等奖1次,省部级科技进步二等奖1次。在国内外核心刊物和国际会议发表论文30余篇,出版“十五”和“十一五”国家级规划教材各1部,译著1部。曾任四川省力学学会和四川省工程爆破协会常务理事。 

 

因为喜欢做教师,所以最终来到了学校
        很高兴接受校史馆的采访。我是半路出家,1979年才到学校,来了以后一直在学校机电院力学教研室工作,直到退休。工作了30多年,对学校有很深的感情。
        一位北大的毕业生怎么会到我们学校来任教?这个疑问不是只有你们提出来,我来校后经常有学生和老师问我这个问题。这主要是由当时的历史背景造成的。我是“文革”期间毕业的,当时开了全国教育工作会议,定了性,“文革”以前是资产阶级教育路线占统治地位,教出来的学生都是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所以这些人必须接受工人、贫下中农和解放军的再教育。当时的毕业分配方案就是依据这个精神来制定的,一般都没有按照学校的培养目标来进行分配,大部分都要送到基层去,这在当时是普遍的现象。现在的人很不理解怎么会有这种事情,但我们国家历史上确实发生过这种事情。不管是不是北大清华,都是一样,而且越是重点大学分配的单位越差。为什么呢?譬如说石油部门的部属院校,大部分学生分到石油部门、油田;北大清华这类教育部直属的院校,没有对应的企业,所以他们的分配比部属院校还要差。比如说河北省要的5万名大学生,很多都是北大、清华、北师大毕业的,一半下生产队当农民,一半到社队小厂当工人,几年后才有所调整。当时河北省隆化县的一个中学里去了20多个北大清华毕业的学生,这就是当时的历史情况。就我个人而言,在我们那届毕业生中我算是分配得比较好的,因为陕西汽车制造厂是生产军用卡车的三线厂,算是个部属大厂。当然去之前我还是到部队农场接受了再教育,种了一年多水稻。我有个同学分到遂宁,是学力学的,工厂不好安排,因为懂点电,就当了电工;还有个分到中江县的同学,当了长途汽车司机,文革后考上了钱伟长的博士。总之那时有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是扭曲的。我在工厂里,不算太差。开始几年在车间劳动,后来恢复技术科、设计科,我就到设计科工作,我是学理科的,就自学了《机械原理》、《机械零件》、《金属热处理》等,这些都是工厂工程师需要的。我自学起来比较容易,掌握起来也比较快,就到工厂车间当技术员,负责非标设备制造,搞实验,自己制造科研设备和一些测量仪器,自己设计自己画图,加工装配出来。
        当时设计科的领导比较重视我,为什么我还是调走了呢?主要因为当年我考北大就是冲着以后搞教学、搞科研去的;另外我的家庭是教师世家,从小对教师这个职业很羡慕很尊重,觉得教师这个职业很好。所以“文革”以后纠正错误,允许调动,我就希望能回到高校。我本身愿意并喜欢从事这个职业,所以来到了我们学校。那以后,由于搞科研和绵阳的核九院联系比较多,他们找过我几次,很想把我调到九院去。虽然九院也可以搞科研,但是我还是更喜欢在学校搞教学,所以最终我也没有去,一直干到退休。一开始没有能够到学校是因为历史背景,后来到了学校是因为自己对教师这个职业的热爱,愿意把它作为自己终身从事的职业。
        虽然文化大革命耽误了我们很长时间,大约10年,我们那届毕业生在最应该出成绩的年龄出成绩的很少,这说明政策是错误的,也耽误了我们的青春,但是也不能说到工厂工作那么多年一点好处都没有。到工厂设计科工作后,我知道一位工程师需要哪些知识、素质、能力。到了我们学校,培养的学生今后主要就是工程师,我对怎样培养他们比较明确,我知道培养的学生今后会干什么,他们需要什么,这样我就会在今后的教学中有的放矢。工厂的工作对我搞科研也有好处。开始他们不了解一个北大的学生怎么对工科挺了解,因为我在工厂干了10年。我搞科研很重视实验,很多创新都是实践出来的,这对我的教学和科研是很有好处的。但你不能说那个时候的政策就好,总的来说还是错误的,耽误了我和我的同学为国家做出更多的贡献,这是历史的教训。


热爱就舍得投入
        因为喜欢教师这个职业,就会把全部精力投入进去,能坚持很多年,这是主要原因。如果你对从事的工作不喜欢、没兴趣,就不可能做好。第二个原因,得益于北大对我的教育。北大的文化传统、学术环境以及北大的老师,对我的影响很大。譬如说,当年给我们上课的很多老师都是骨干教师。教我们高等代数的丁石孙老师,后来当了北大校长、中国民盟主席,他的教学非常严谨、认真,水平很高,我印象很深的是他给我们上高等代数,铃声一响就开始讲课,没有讲稿,没有教案,什么都不带,最后一句讲完,下课铃就响了,并且每一堂课都这样。教我们微积分的老师,原本我们用的教材是苏联的比较权威的教材,但他不按教材讲,自己用另外一种方法推,虽然推到一半推不下去了,但这种独立思考的精神对我们的影响很大。北大的教育告诉我,治学要严谨,教学工作要认真,要舍得下功夫,精益求精。第三个原因,是机械系和教研室教师的大力支持。最后,得益于我的夫人的全力支持。我精力全部投入到教学教改中,家务事、管小孩等所有事她都承担了下来。我记得编写第一套教材时,那些手稿我写得很潦草,她全部帮我誊抄下来。那时编教材不像现在可以用计算机复制剪切粘贴,只能用笔在稿纸上写下来,工作量很大,没有她的支持就不行。我经常在英文刊物上发表文章,需要输入英文,她为此专门学了英文盲打。
        由于受这些影响,所以我舍得下功夫。我1979年到学校,那时学校规模比较小,学生大概四千多人,教研室老师比较多,教师的工作环境比较好,进校以后先安排辅导。工科院校力学教研室的主要课程是《材料力学》和《理论力学》。我就把当时国内最权威的哈工大的《理论力学》的习题集约1000多道题全做一遍,《材料力学》我就选了清华大学的习题集,700多道题全做一遍,就像学生做作业一样。要当老师,要给学生讲题、批改作业、辅导,自己不清楚怎么行?这是基本功。我们教研室就是这样要求的,后来也是要求新来的教师做足基本功。
        另外,1983年到1985年,我第一次到英国做访问学者两年,主要做课题研究,但是我还花了很多时间去听利物浦大学本科的《工程力学》的全部课程,每堂课记笔记、收集每堂课布置的作业单、历年的考卷及课表。当时并没有人给我这个任务,学校没要求,教育部也没有要求,但我就愿意干这样的事。不为什么目的,只是好奇为什么人家跟国内不一样,想去完整地了解,一切源于热爱。这事很费时间,因为有时搞课题某堂课去不了,我在那两年中,哪次课没听到就记下来,下期再开这个课的时候,我就把这个课补上。所以,我完整地听了这个课程。我发现这门课程和国内的差别很大。我想知道中外力学教育有什么不同,他们的教学体系、教材、方法到底跟我们国内有什么差别。我做了完整的笔记,这对我今后从事教改是一个很好的积累。但我当时做这事只是为了了解中外的教育。我系统地完整地听了这门课程,它的教学内容、教学大纲是什么样的,老师是怎样讲的。我的导师和合作者Jones教授是系主任,是有名的教授,每年都要给本科一年级的学生上课。 这为我今后的教改打下了基础。有这基础就眼界高,视野宽,吸收国外经验跟国内结合起来。
           访谈人:陈建     文字整理:肖玉
           文稿撰写:陈建   文稿审核:姚明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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